天地人事——談讀寫障礙生的困境及學習支援

「你第一天學寫字?」

「寫字慢吞吞,還寫成這樣!」

「一筆一劃,還要我手把手教你寫?」

「他是不是白痴?」

在學校,他們站在人群中,面對孤獨,仿若一座孤島,駛過的船沒有停下,擦肩的人也沒有駐足。這班讀寫障礙的學生,甘於孤獨,默默地隱藏著自己的「特殊」身分。他們內心卻一直很矛盾,不想為人所知,又渴盼得到他人的一絲諒解。

讀寫障礙是最常見的特殊學習障礙,根據衛生署兒童體能智力測驗服務的資料顯示,香港大約有一成兒童患有讀寫障礙。雖然其比例比起相對於其他學習障礙要高些,而且有讀寫障礙的學生大約佔特殊需要的學生超過四成,但坊間,在障礙的認知、支援方面顯然不足。

因為由於患讀寫障礙學生的症狀跟小孩子心神渙散的表現有相似之處。因此,在初期會被家長判斷誤認為是懶惰的表現,未有為意未有留意其不同之處,  而部分家長可能拒絕比較抗拒子女在初小階段便接受評估,直至子女在昇讀高年級時後會顯現出更大的學習困難,發現問題較為嚴重後,才允許子女接受評估。事實上,家長對於讀寫障礙的認知不足,教師接受相關的培訓亦不足。2016年,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向全港中小學做的問卷結果顯示,超過三成教師表示沒有接受特殊學習需要的培訓。一方面,教師甚至難以辨認出學生的問題,甚至發現學生表現差,更容易誤以為學生心神渙散。另一方面,讀寫障礙的學生,未必願意主動向老師尋求幫助,生怕得到老師「特別」的待遇,使自己受到朋輩的關注,從而遭到同學的嘲笑、杯葛,以上種種原因,讓讀寫障礙生左右為難。不過,讀寫障礙的症狀較為明顯,例如XXXX,相比起其他學習需要,教師相對容易地能從學生習作和課堂表現中辨識症狀,再轉介予專業人士跟進。雖然政府、學校皆提供識別評估服務,惟輪候時間較長,讀寫障礙的學生往往受限於此,未能及早確診,進行治療。

雖然最後大部分患有讀寫障礙的學生可以被辨認出來,但是整體而言,現有的支援不足以改善大部分讀寫障礙學生面臨的困境。政府雖提供學習津貼,讓學校聘請教師支援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效果卻不如理想。審計報告指出,在2015/16學年,獲得學習支援津貼的692所學校中,其中逾一半學校有盈餘的款項,另外,三成學校錄得10%的盈餘。由此觀之,學校未有充份善用所得資源,給予學生支援。

另外,在處理特殊學習需要學生時,近八成教師表示缺乏足夠時間照顧融合生,學校所提供的課後支援亦未夠適切。由於讀寫障礙的學生跟不上日常課堂學習,要由課後支援針對他們的學習需要以輔助學習。而課後支援的時間和資源有限,部分學校只提供功課輔導班,沒有針對讀寫能力提供特別輔導。這種輔導未能針對他們所需,故他們的學習難見成效,情況堪虞。

儘管有學生能被識別出來,但由於家長對於提及子女患有特殊學習困難仍然避忌,有些會拒絕將學生的資料轉交予中學。現時,小學須得到有特殊教育需要的準中一生家長同意,才能轉交相關資料予中學。惟不少家長拒絕轉交資料,讓支援未能及時延續。中學缺乏相關資料,需時再次識別學生的特別學習需要,未能及時提供支援。

雖然現時的評估工具涵蓋九年義務教育,惟學生申請文憑試中的考試特別安排時,因為沒有適用於高中學生的中文標準評估工具用以分析讀寫障礙,有讀寫障礙學生便無法獲得足夠的考試調適。由於中文科公開考試多以書寫作答為主,閱讀卷、綜合卷都需要學生整理大量閱讀材料才能以書寫方法作答,所以對先天在讀寫方面較弱的學生不公。

由此觀之,香港教育制度未能有效照顧有不同需要的學生,更以劃一的標準來看待、衡量學生,不禁讓人思考制度是否公平、公義。用一把尺來看長短不齊的手指,只能看出長度,但看不出其他用處。教育制度是用書寫、讀書能力來測量學生,讀寫障礙的學生在正常統一的標準下,成為了別人眼中有問題的學生,其實埋沒了不同學生的長處。

時移勢易,儘管香港的文書大多走向電子化,很多不同的工種都不再親筆書寫文字,學會打字已經能在社會中生存,惟教育制度未降低對他們的要求。社會上,記者拿著讀寫障礙學生克服困難的例子,社會大眾誤以為讀寫障礙只是粗心大意,肯努力就沒有障礙。殊不知嚴重讀寫障礙的學生在相關範疇的能力也有局限,非肯努力就能夠改變一切。要幫助讀寫障礙學生面對困難,除了增加資源、以有效的教學方法直接幫助他們之外,還需要改變大眾對他們的誤解,讓社會和教育制度更包容不同需要的學生,接納不同的人。

 

參考資料:

鄭佩芸(2009)。〈本期焦點:特殊學習困難〉《基礎教育學報》

第十八卷第二期)。香港:香港中文大學。

香港審計署(2018)。〈融合教育〉《審計署署長第七十號報告書》。香港:香港審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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