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見聞——對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的狀況以及教育政策看法 黃汝嘉助理教授


1、您認為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感到困難的緣由是什麼?

學生背景因素:

對於香港的非華語學生而言,中文並非他們的母語,家庭支援不足,難免會困難重重。他們的語言背景很複雜,現在所指的非華語學生主要是南亞裔,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菲律賓和印尼等地。他們很多是移民家庭,屬於第二代和第三代移民,在港落地生根一兩代,當然也有新來的。這些非華語學生本來有他們的家鄉語,來香港往往需要學習英文和中文。但是他們 面對的困難比香港學生多。他們同時間學習兩樣外語,而中文和英文兩者,無論是語文的語系,還是文字系統都不同。華語學生學習英文也會面對不少困難,可想而知,對於這批學生,他們帶著家鄉語的背景,同時學習兩種不同語系的語言,甚至要以不算流利的英文來學習中文更添困難。

更重要的是,這批學生難以脫離背景對他們的影響,尤其是家庭支援不是很好的學生。有些學生社經地位比較低,處於弱勢家庭,父母工作環境較長、居住環境較差。 爸爸媽媽能夠抽出來照顧子女讀書的時間是比較少。本來華語生的社經地位低的話,學習方面也較容易面對困難和問題,這些非華語學生帶著這樣的背景,面對複雜的語言學習困難,就中文一科來講,父母更是束手無策。

香港的教育政策因素:

以前的做法是,非華語學生必須在指定官校就讀,這些學校會大量錄取這批學生。 這些學生再升學的時候,就會去到一些會錄取非華語學生的中學,例如地利亞修女紀念學校,當時,整個社會對於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的意識很低。既然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難,那就不要學習中文了,可以學習另外一種語言,例如法文。不夠理想。沒有人提出問題,政府也沒有主動解決。

回歸之後,我們要推行兩文三語,對非華語學生卻沒有這方面要求,導致他們中文閱讀能力甚低。沒有中文的能力的話,就升學、就業,以後的社交聯繫方面的發展都是不理想的。因此,有非牟利團體提出此制度類同於種族隔離,這個制度應要打破,不可以推行此種類似種族隔離的政策。正式而言,真的是十幾年前,教育局鼓勵這些學生入讀主流學校,當時政策變動,令學生入讀不同的主流學校,然而主流學校卻沒有準備如何教導這批學生中文,在師訓方面也未能配合教學需要的變動。例如,在主流的班別裡有2個非華語學生,但老師也不知道怎樣處理,也沒有任何經驗。

中文能力發展緩慢:

非華語學生的中文口語聽說能力不高,導致他們的讀寫能力發展緩慢。 中文字本來也較困難去學習,需要很多聯繫,投入很多時間去學習的話,所以他們聽說讀寫的中文能力發展都很緩慢。在研究當中,測試一個小四的學生100個在小一學習過的中文字,觀察他懂得讀對多少個字。5年前的研究顯示,他只會懂得讀50個,平均只懂一半。一個小四學生只是懂得一半的小一常用字的話,就知道整個中文能力發展已經拖慢了。而且越高年級的要求越高,越少機會打穩基礎,只能結果就是老師覺得你學得太慢,然後就完全不理你。 結果,非華語學生放在主流班的話,學校的準備比較差的話,學習就會較慢亦不理想;在中文語境比較好的環境,發展較理想。可是,整體來說,非華語學生的中文發展仍未成熟,要看機緣,會否學校有否一些個別措施幫助他們。

2、您認為政府該如何改善針對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的教育政策?

十年前,我當時就是教育局的成員,負責留校與學校傾談,與學校老師合作發展校本課程,將教學方法更完善對應學生的需要教學。當時大家都不知道怎麼辦好,課題很新,但需要逼切。現在香港的語文教育和課程發展,教育局針對華語生,每個課程設有課程指引,也有一些配套文件,上載教案作例子,還有課程領域、學習目標、大約的組織、教學方法的原則。考評局則會負責評估上面的需求。

而教材方面,學校有權決定所使用的教材,用不同出版社的教科書,或者自己制定教科書,以符合課程指引。 一般的華語課程,教育局出課程指引,課程實際的教學教材和教學方法是學校決定的。過程中,私人市場,教科書的出版商佔了一個很大的角色,而學校自己構建課程不多。放在非華語的學生的話,教育局為非華語學生制定了學習中文的指引,例如《第二語言的學習架構》。這份文件根據讀寫聽說四個範疇訂下指引,教育局也明白非華語的進展可能有些不同,於是規劃各個階段進展,讓老師更加清楚學生學習進展,並發展教材。中間也採用某些老師的前線教材作示例,供其他學校參考。

政府的支援政策:

另外就是提供支援,政府的支援可分為兩種資助,其實不少。就政府而言,這是對於少數族裔的大政策,是在扶貧的角度去看的。第二就是專員,就是教育局會派他們到學校當中支援學校發展校本政策。 現在有一些學校走得比較前的,老師的經驗會比較好,也會借助他們的經驗去支援其他學校。

改善建議——訂立明確學習目標:

但是以上的現有政策都不足夠,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做得更好。大家都覺得10年前的問題,現在還未有得到完善的解決。如何才是怎樣才是好?整個教育界仍在探討當中。而核心原因是因為教育課程架構的設定,都太模糊,課程架構仍是非常空泛,不夠實在。我們應針對這一班學生升學和就業出路,訂立明確的學習目的,如香港中學文憑試為主流學生中文課程的官方目標,針對非華語學生卻沒有如此考試政策。

一旦對這班學生有一個比較明確而合理的學習要求,相信坊間力量會更容易聚合。對教科書商來說不是很吸引,因為人數少,也因此令很多私人市場未必這麼到位。不過中文市場本身是大的,但是學習要求明確的話,會比較容易,大家會聚合。現階段而言,香港中學文憑試對非華語學生太難。 雖然也有學生考取外地的中文科考試,例如普通中學教育(GCSE),大學也放寬收生要求,但始終外地的考試,水平未必對應本地的需求,GCSE能夠幫助入到大學,但是非華語學生可能連看一封信,中文地址也未必看得懂,考試水平定得太低。水平若是定得太高,學生考不到;若是定太低,考到也沒有用。雖然怎樣才是合理還是需要調節,但起碼要讓這些學生能在香港順利找到工作。  雖然此事過程很複雜,世界各地也沒有太多參考例子,所以還是要從根本做起。

3、教學建議

師訓:

現在的師訓是將中文當成第一語言地授課,師訓課程可加強將中文當作第二語言教學的部分。老師要加強對於文字的結構、句子的結構、基礎語文知識、語法以及語言學方面的掌握。老師通過掌握這些知識之後,將知識轉化應該學習到的東西,令學習中文更加容易。

對準老師或前線老師的教學建議:

仍然相信一個非華語學生放在主流學校裡面,學習好中文的機會是比較多的,但是受的挫折也會更多。就老師而言,就評估,就教案,就課程額外照顧學生,老師的教擔加重,並非容易之事。此外,對於教育局以及學校的政策都未必如老師所想。大環境未必能夠改變之下,仍然鼓勵老師們帶著「總可以做些改變」的信念。就你面對的非華語學生,評估學生的水平基礎,思考一下在此基礎之上,帶給學生進步的方案。例如改變功課政策、在課堂上給予符合他們水平的課堂任務。 一點一滴,總會帶來一些改變。

最後,感謝黃汝嘉教授願意接受訪問,為我們提供寶貴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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