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成淵:讀文心——看寫作語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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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文心》

作者: 夏丏尊、葉聖陶

出版社:如果出版社

出版年份:2009

承接上回提到寫作選材的方法,今回繼續講如何寫作,改善語病問題,如何讓文句更加通順。

活水成淵:從《香港文學散步》反思教者身份

書名:《香港文學散步》

編者:小思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香港雖命運多舛,上世紀抗戰時期卻成為了中國文化人南遷避難之地。此書編錄蔡元培、魯迅、戴望舒、許地山、蕭紅相關文章,印證中國文化人與香港一樣命運多舛。蔡元培、許地山、蕭紅在香港過世,戴望舒於囹圄掙扎求存。對於他們來說,香港不是故鄉,他們僅以過客的身份活於此地。不過,這群過客為文化、教育界留下的影響至今猶在。

 

此書提到許地山先生治學嚴謹,注重方法;致力改革港大中文系,由記誦之學改革至研究之學;重新劃分文史哲三科,填補各科不足;關心中小學教育,提出改良之見。許先生除了熱心研究、教學,仍不忘文藝創作。他發表過不少散文及小說,譬如〈落花生〉、〈綴網勞蛛〉等等。擔任教職,工作量本就沉重,他仍堅持投放大量時間於社會工作。「打一份工」,按章行事本容易不過,但要更上一層樓,做好一件事、勝任一份工作不容易,為人師表更不容易。許先生處於殖民時代,學府深受官僚制度所限,但他仍知難而上,凡事盡力,處事敬慎。縱然難關當前,限制處處,敬慎之心未可拋。

 

蔡元培先生抗戰當年南下,在香港養病、過世、下葬。此書收錄的多是後人到蔡先生墓前拜祭所寫的文章,僅收錄一篇蔡先生在聖約翰大禮堂美術展覽會的演詞。畢竟蔡先生與香港的緣分不深,此書所錄的也不多。蔡先生沒有像許先生般在港出任教授,但在港的公祭依然有上萬人出席,一同悼念他。八十載過去,蔡元培的名字還是常常被人提起,於五四運動中挺身營救學生、容納各學派、尊重學術自由思想,凡此種種,皆是雅談。不少人懷念校長的作風、承擔,青山雖有幸埋忠骨,惟「世間再無蔡元培」。世間難有年輕時曾製造炸彈、參與革命的校長,蔡先生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真正厲害之處固然不在於此,而在於他如何帶領整個時代、民族前進。舵手未至,風雨已臨,教者的兼容雅量、承擔、堅持至為貴重。船雖未穩,仍要盡力顧及學生的安危。

 

面對世運丕變,教者的責任更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時代,足矣。多年前許先生留下的詰問:「香港的教育,應屬何等?」留待日後答之。

 

 

活水成淵 教學資源分享:《默書新路向:創意・挑戰・愉快・自學》

資源分享:《默書新路向:創意・挑戰・愉快・自學》

編者:香港教育局課程發展處中國語文教育組

出版:香港教育局

出版年份:2007

https://www.edb.gov.hk/attachm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resources/primary/lang/book_2c.pdf

現在翻開報章,或是瀏覽網上平台,我們會發現家長對中文科教學甚有微言。他們的意見不外乎投訴語文科全靠死記硬背,而且學校的評核模式死板,對於患學習障礙的學生來說,要追上進度十分吃力。他們需要比其他同學花上更多時間溫習,但是成績還是未如理想,因此對學習中文感到很懊惱。雖然他們付出了很多心血,但卻沒有因此取得稱心的分數。 我曾接觸過有學習障礙的小孩子,他們的專注力通常比其他小朋友低,學習陌生的課題時容易感到不耐煩。在網上查找教學材料時,我發現一本令我獲益良多的資料冊,當中介紹了一些有別於傳統溫習和評估默書的方法,如將默書巧妙地變為遊戲,提升小朋友學習中文的興趣,值得我們借鑒一二。

默書在語文科尤其重要,它能夠幫助同學認讀字詞,提升識字量,間接改善同學的閱讀能力,提高整體中文科的學習效能。更重要的是,默書也讓我們了解學生的學習困難,以便提供進一步的指導,而這些遠比成績更重要。普遍學生默書表現不佳,不外乎是因為範圍太大,或是只靠死記硬背,囫圇吞棗,對字詞一知半解,久而久之自然會失去學習興趣。這些問題對學習障礙學生影響更甚。此資料冊針對上述常見間題,提供多樣化範例,如利用象形字的特點,幫助同學記憶字形,又或是字詞對對碰、兒歌組合的策略等,有助同學默寫和記認中文字。另外,我們也可以劃分不同默書主題,並利用遊戲代替死記硬背,令學習的輸入和輸出銜接得更自然,從而激發小朋友學習興趣。

作為未來教育工作者,我們需要因應同學的學習需要,靈活改變教學方法,讓他們寓學習於娛樂,輕鬆地吸收知識。除了套用固有的教學框架外,多參考不同的教學策略或是請教師兄姐,也是必不可少的呢!

活水成淵:讀《文心》——如何做讀書筆記

文心 作者: 夏丏尊、葉聖陶 出版社:如果出版社 出版年份:2009

簡介及第二十五章:讀書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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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夏丏尊(1886-1946)是上個世紀著名的文學家、語文學家。他自幼學習經書,十六歲時考中秀才。隔年赴上海讀書,後改入紹興府學堂學習,讀了半年後因家貧不得不中斷學習,回故鄉教書,同時仍勤奮自修中英文。1905年十九歲時負笈東瀛,先在東京弘文學院學習日語,及後考入東京高等工業學校,因經濟問題不得不輟學回國。

雖然夏丏尊從未取得任何畢業文憑,甚至連中學都未曾畢業,但他勤奮自修,在學術、語文、翻譯等方面皆成就不凡。

葉聖陶(1894-1988)原名葉紹鈞,是著名作家、教育家、編輯家、文學出版家和政治活動家。

1907年,葉聖陶就讀蘇州草橋中學(即後來的蘇州公立第一中學堂)時,開始接觸外國小說及當時的文藝新潮,不僅深受影響,更與同學組織詩會《放社》。中學畢業後,於當地一家初等學校任教,並嘗試新式教學法。而後至上海商務印書館附設的學校任教,同年擔任商務印書館的小學教科書編輯。

葉聖陶終其一生都專注推動文學運動,曾參與北京大學的學生組織「新潮社」,並參與出版小說、新詩、小品、文學批評及劇本等各種文學作品。1921年起在上海、杭州、北京等地的中學和大學任教,並與茅盾、鄭振鐸等人組織「文學研究會」。1923年在為文學家開辦的書室「樸社」擔任編輯。

葉聖陶擔任編輯前,曾做了十多年的教師,教育名言是:「教是為了不教」,即教育學生就是為了激發學生自我教育能力,能自覺地豐富和完善自己,而不需再被誰教。他更認為應當教給學生學習的方法,不僅止於灌輸書本知識。這個觀念為當時強烈依賴記憶與灌注的傳統語文教學方法帶來相當大的衝擊。

1934年,夏丏尊與葉聖陶共同撰寫的讀寫故事《文心》出版,是由連載於《中學生雜誌》上的文章所集結而成。該書出版後深受中學師生歡迎,被認為在國文教學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作者簡介取自: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38358

活水成淵:請給我多一點時間:讀《安靜,就是力量》

作者:蘇珊・坎恩

出版社:遠流出版社

我過往一直對心理學的書不大感興趣,對這一類近乎「心靈雞湯」的書籍更是嗤之以鼻。細葉飄零無根,人生是孤獨的,從來沒有一本書能為你的人生提供完整的答案。閱讀這本書前,我對自己、他人都抱有憤怨,無聲的質問與無助折磨著己身。於是,我開始在網上尋找答案,並在無意中發現了這本書。試閱第一章後,已經淚流滿面。

在成長的路上,總會遇過一兩個沈默寡言的同學;在教學的路上,班上總有數個靦腆的小孩。那時候的你,是如何看待他們的呢?無視?認為他們格格不入?覺得和他們說話沒勁?為從不見他們舉手發言而擔心? 在熱鬧的課室、以致社會裡,有一群人總是安靜地站在一隅。他們喜愛獨自思考,勝於小組討論;喜歡傾聽,多於力陳己見;喜歡獨處,多於在聚光燈下作樂;喜歡安靜,多於吵鬧。在一個有太多聲音的社會裡,為什麼「沈默」不能是一種力量呢?我們生活在一種「外向理想」的價值系統中,整個社會理想的自我形象是合群、有主導能力、健談、自信不自疑、擅長團體工作等等。「我們都認為自己是崇尚多元價值的人,但是事實上大部分的人只懂得欣賞一種人,也就是能自在地成為檯面上人物的人。」內向者的特質如敏感、嚴肅、害羞等,現在已經變為次等的人格特質,甚至連「內向」一詞也染上了貶義的色彩。我們的教育制度,也是為外向者而設的。小學教室裡的桌椅安排,往往為了鼓勵群體學習,配合喜歡團體活動、喜歡大量刺激的人而設計。大學中你一言、我一語的導修課,也有利於愛面對面交流、滔滔不絕的人。也有研究指出,老師向同學發問,外向者樂於即時回答,讓老師感到自己的課堂是「成功」的,能增加老師的自我滿足感。不過,忽略了內向者需要時間深思熟慮才能回答問題身為一個內向者,從小到大,聽過無數礙耳的問題:你為什麼不能像別人家的小孩般膽子大一些?你講話能不能快一點?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龜縮」?你不要常躲在媽媽後面好嗎?我想,這些無解之題,一直是所有內向者心裡的道道硬傷。內向是由基因決定的,當你質問一個內向小孩時,他們又能向誰發問呢?其實,在堅硬龜殼下,他們有一顆柔軟細膩的心,我們對這種人有另一種稱呼——思想家。

內向者深知要如何傾聽自己的內心世界,也知道在自己的世界裡可以找到寶物。「沒有內向的人,這個世界就不會有:萬有引力、相對論、蕭邦〈夜曲〉、《小飛俠》、《哈利波特》⋯⋯」內向者要了解自己的才能,實屬不易;但當他們明白自己的強項後,能發揮出過人的力量。在書中,內向的律師蘿拉面對跟咄咄逼人的債權人談判時,緊張得想離開,她想:我不太會說話,現在思維又一片混亂,一定會把談判搞砸,然後失業。其實,讓一個大膽又圓滑的人擔任律師應該會更適合吧⋯⋯這個時候,蘿拉想起了她所學習過的內向人的優勢,這種優勢可能沒那麼外顯,但一樣厲害。內向的她比他人用更多時間充分準備,三思而後言,聲線輕柔但堅定,並認真聆聽他人的話語。最後,她贏得了這場談判。未來,我們也許會成為教師,或為人父母,那麼,要如何教育內向的小孩呢?關鍵是時間。在這個迅速的世界裡,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接觸新環境、新朋友,思考並作出回應。內向者不是害怕人際關係,而是害怕新事物和過度的刺激。在打破恐懼之牆後,你會發現,內向者的世界有山、有水、有鳥鳴、有自信、有笑聲。

書評:談談兒童文學

書目:《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

作者:傅林統

出版社: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作者對創作兒童文學作出很全面的分析。 他認為,一本合適小朋友看的讀物應考慮到兒童的吸收能力和無窮無盡的想像力,不以大人世界的現實限制他們聯想。兒童文學越貼近兒童想法,越能讓兒童感覺到作者明白自己,轉而對書本產生熱愛和興趣,從而吸收書本的教育意義。現今的文學創作除了關注兒童的偏好,迎合家長對兒童讀物的期望亦是重要一環。香港的家長擁有較高的知識水平,對選擇適合兒童閱讀的書本有較高要求;而且普遍只有1-2個孩子,較重視兒童的教養,更會為孩子伴讀。因此,現今兒童文學創作元素更傾向培養孩子的多元發展,除了宣揚善與惡道德價值觀等老生常談的概念外,亦加入訓練小朋友思維發展元素,如坊間一些故事書附有數理小測及思考問題的部分,用以迎合家長需要。

 

我認同在創作兒童文學的同時,須考慮故事內容能否配合小讀者身心逐步發展的階段,以陶冶其性情。當然,不能如列舉規條般窮舉他們該做或不該做的事,這樣有違教育的軟性模式,是一種壓抑性的限制,兒童根本不明白遵循道德的原因,只是盲從權威。好的文學創作須介入兒童日常生活中,或分別展示從善從惡的後果,播下疑惑的種子,啟發他們主動思考,自行探索正確的道德觀,寓學習於閱讀樂趣之中。這一項原則在現今兒童文學創作中更顯重要性,盲目加入學術性的元素只會讓小讀者生厭。他們看書,很多時候只為娛樂需要,在上學的時間以外稍稍放鬆,大人不必時時刻刻強調「讀書」的重要性。

 

兒童正是文學創作的主要受眾,緊扣他們的心乃使他們專注故事內容的重要手段。 如果他們對故事情節不感興趣,內容加入更多教育元素也是徒勞無功。若故事抓不住讀者的目光,他們便甚少會深究作者創作本意,或是進行反思,甚至會放棄閱讀,令文學創作失去意義。現今文學創作除了配以易於理解的主題、生動化情節以及突出的人物個性等元素外,還特別注重表達的媒介。文學創作大多以彩色繪本形式演釋故事,封面更繪畫精美可愛的插圖,激發小讀者閱讀的意欲。而且,有了科技之便,兒童文學作者應盡可能運用多種藝術模式展現故事,如利用動畫甚至是舞台劇,不局限於紙本的記戴,提高欣賞文學創作的趣味性。

修理教育

書名:修理教育 作者:陶囍 出版社:上書局

如果隨意在街上找幾個人,然後請他們力陳香港教育的弊病,相信他們都能提出一二。「讓孩子快樂學習」該是每個家長和孩子的夢想,但家長總會在這句話後加上「在香港很難做到」、「香港競爭激烈」……香港的教育現實好像不容許快樂學習,那到底是那裡出錯呢?修正教育的軌道又談何容易呢?

我們翻開報章,其實不難發現總有不同的人評論現今教育政策,何解筆者特意推薦這本收錄了2009至2010年於《明報》「星期日生活」發表的評論的書呢?筆者認為作者的評論多有引述外國學者相關的研究報告,將他對生活中的社會觀察與教育或其他議題連繫在一起,與眾不同。內裡的評論分為三大類,分別為修理教育、修理自己和修理媒介。雖然書中收錄的議題已是幾年前的事,但不少議題至今仍值得探討。受報章評論篇幅所限,提出的見解未算深入,但他的觀點和角度可用於鑑今之教育制度。

作者提出一些很有趣的觀察,例如學生在課堂中學會的潛規則,例如透過看老師的反應,推敲正確的答案,而不是努力學習想出正確的答案、學校為了避免一個學生打破玻璃鏡,把全校的鏡都換成打不爛的塑膠鏡,而不是努力教好這個學生。教育理念容易丟失,所以也須時刻回首檢視教育的成效和理念是否能夠得到充份實踐。

作者又指:「香港的應試教育根深柢固,就是立意良好的通識科,有一點點安全感,天曉得為了安全,我們損失了甚麼?」雖然作者沒有直接指出我們的損失,但引發我們思考的是應試教育加重了學子的枷鎖,未必能彰顯教育的原意。教育本是崇高的理念,好像一與考試結合,就會令其光環幻滅。功利的角度來說,為了考試時的安全感,學生努力背誦上課所念過的概念、操練歷屆試題,在紙上談兵的角度,學生只是學會快速地想到不同持分者的想法和觀點,但未必懂得於生活中實踐批判思考。但作者當時又舉一例,寫在反高鐵的現場,看到中學生為通識議題而來,看見通識學習和生活結合的可能。雖然香港的「填鴨式教育」備受批評,但在應試、操練試題的風氣下,教育還是對學生的生活,甚至生命有些正面的影響。

在紙筆的測試中,學生的表達可能有受時間的局限,但生活中沒有時間的束縛,學生自可多思考發揮。六年後回顧,學生受到通識教育影響的例子其實處處可見,通識教育的確有發揮其作用。通識教育其實不只應試一個面向,學生除了學會了在考卷上運用那些概念詞彙,也懂得在生活中應用,這該是大家樂見的。

修正教育的軌道不易為,有賴各方合作。希望這本書也能為大家帶來一些新的觀點和領悟。

讀《名家學者談語文學習》

書名:《名家學者談語文學習》

編者:李詩琳

出版社:中文大學出版社

很多人都視學習語文為苦差,不得其法,更不得其樂,新高中文憑試的中文考試更被喻為「死亡之卷」,眾考生聞卷即懼。實在讓人不解為何我們學習母語會面對這麼多的困難,提升中文水平真的如此艱難嗎?相信這本書可以給大家一個解答。

我們這一代認為自己接受的是填鴨式教育,課程主張「死記硬背」,似乎把青春投放在不斷的背誦中是浪費時間的行為。諸位名家都不約而同地指出背誦和抄寫是學習中文的不二法門,中文系教授盧瑋鑾、吳宏一、楊鍾基等等在學習中文的過程中都是背誦好文章、詩詞作品等等。反觀現今社會,有些學生想學好語文,但不願意背誦前人的好文章或詩詞,反而為了應付考試去報讀補習課程,背誦應試技巧或精讀書卻甘之如飴,這樣的學習實在是本末倒置。走捷徑的學習可能讓中文成績在短期內得以提升,但長遠來說對中文學習卻無甚裨益。中文系教授佘汝豐指出學習語文最重要的是感性的認知,而非理性的處理──學習中文著重感受,感受文字帶給人的訊息和感動。背誦可以將知識存在腦中,我們還要多讀多想,才可把知識融會貫通。我們肚子要有積存的墨水,寫作時才會有材料可用,從而寫出好文章。佘教授的話的確提醒了我們,背誦的意義其實不在於囫圇吞棗、死記硬背,而是在背誦的過程中反覆體會文章的辭氣和技巧,多作思考,從前人的觀點中提取和建立自己獨特的看法。背誦古典詩詞未必即時產生效果,但這些詩詞都會慢慢在我們的腦海裡沉澱,成為我們學習的養份,滋潤我們的語文幼芽。

常言道:「學好中文不外乎多讀多寫」。這本書引述中文系教授吳宏一指出「多讀多寫」是空泛的概念,因為這個世代資訊和知識都太多,所以我們要讀得其所。當中很多名家都有閱讀古典小說的習慣,多看就能豁然貫通,訓練閱讀理解能力,從中學習文言知識和發掘古典文學中的現代趣味。現在的學生多了不少娛樂選擇,很少人選擇看書,更何況是被大部份學生認為沉悶脫節的古典小說呢?在不閱讀文言文的情況下,學生怎能要求自己完成數份練習後閱讀文言文的能力會突飛猛進呢?不肯付出,又怎能期望有收穫呢?

本書最教筆者深刻的是佘汝豐教授的一句話:「沒有一個學生會對中文有先天的厭惡感,而他們後天是否產生與趣,則看教學者有沒有用心去教導他們,去引發他們的興趣。」回想起我們牙牙學語的時候,哪個小孩不是很興奮地唸出單字,學習發音呢?為什麼有很多學生長大後就提不起勁去繼續學習,甚至會抗拒文字呢?是不是他們在學習的過程中,還未找到甚或失去了學習的樂趣呢?學生最害怕的大概不是中文字,而是試卷的標準答案。無可否認考試可以是學習的推動力,但是學生因此忘記當初學習中文的樂趣,試卷的確給予學生很多桎梏,唯有期望學生目光千萬不要局限於考試之中,中文的世界比文憑試考核內容廣闊得多。

相比起上一代,我們的學習資源更多,但我們對語文的學習熱誠遠不及他們。各位學生,請不要害怕付出,不要害怕背誦!因為背誦,古人的智慧才可以充實我們的生命。因為背誦,我們學到終身受用的文化價值和思考的方法。中文是一條很漫長的路,等待我們的探索,尋找當中的樂趣。

文史不分——讀《胡適雜憶》

《胡適雜憶》據說是唐德剛教授為《胡適口述自傳》寫的序文,但唐先生與胡先生的恩情,豈可靠一篇『短序』就能承托,果不出所料,唐先生下筆千里,知無不談,談無不盡,本是一篇小小的『短序』,一下筆就成了本長達二十萬字的專書,相信連唐先生自己也始料不及。

看唐先生的書總是令人有熱血沸騰之感,慨嘆唐先生的史才、文采、學識,滔滔不絕,難怪章詒和會說這是唐德剛的『先天稟賦,後天學養。』筆者是雖不能至,而心嚮往之。章詒和多提及是唐先生的《晚清七十年》,也提到了為胡適與李宗仁所整理的兩部回憶錄,可惜沒有提及《胡適雜憶》, 筆者認為這才是唐先生的代表之作。作者淋漓盡致的學識,無拘無束的表達,文筆生動而饒有趣味,更難能可貴的是把胡適之從新文化運動領袖的神壇上請了下來,一個平凡而可愛的胡適才能走進民間。且舉一個小例為證:

胡先生打麻將時最喜歡說的一句口頭禪便是:『麻將裏頭有鬼!』 胡夫人上陣幾乎每戰皆捷,所以時以『技術高』自許;胡先生接手則幾乎每戰必敗,所以時以『手氣不好』解嘲。手氣不好,是『客觀實在』使然,是『鬼使神差』的,與技術無關!其然乎?豈不然乎?胡適之是不喜歡邵康節的,但是打起麻將他的確相信『有鬼』!因為這個『鬼』是他在麻將桌上『小心求證』,證出來的。

一段小證,突顯了胡適退下神壇的生活,使胡適夫婦瞬間變成如街頭小巷裏和藹可親的『老爺爺』,『老婆婆』,你可以隨時和他們握手寒暄,談笑風生,不知東方之既白。更有趣的是唐先生的行文,字字句句都反叛著他這位提倡白話文的『胡恩師』,唐先生不寫一如清水的純白話,字裏行間滲透著深厚的古文根底,加上唐先生天性詼諧,居然敢在麻將桌上拿胡適一生的治學方法——『小心求證』來開玩笑,放在今日的香港,絕對是高級的『抽水』啊。

筆者常聽人說,讀《胡適雜憶》讀的從來不是胡適之,而是唐德剛的評論及見解。若要了解五四運動的胡適之,真不可讀《胡適雜憶》。唐先生憑著與胡適深厚的交情,敢從胡適的日常家事入手,出奇地拉扯到政治、文學、社會學、乃至文字學,映照出唐先生才氣縱橫,博學多智的一面:

我們黃、白二種的繁衍,兩千來都是相同的民族大混合。人類歷史上很少『民族』是真正『滅絕』的,也很少『古文化』是完全『消滅』的。二者所不同的是我們的語言文字,原封的保留下來,他們的語言文字卻被後起的方言取代了。方言鼓勵了部落主義的滋長。所以雖然他們的生活習慣、宗教文化皆已大半『拉丁化』(latinization)或『羅馬化』(Romanization),但是他們不用拉丁文,所以就不認拉丁做祖宗了。

以上摘錄是唐先生從語言文字學角度的解釋,中國與歐洲,一合一分兩局面的原因,見解獨到,遣詞造句又妙趣橫生,令人拍案叫絕。他論證後,文章最後的結論是在拆胡恩師等五四運動領袖的臺,為『文言文』和『方塊字』平反。胡適之泉下有知,相信也會哭笑不得,

唐先生雖以『歷史』為專業,但他深信『良史必工其文』。在中國土壤培育出來的文化根,從『太史公』開始就留下了『文』、『史』兼善的烙印。所謂『文章兩漢兩司馬』,司馬遷等人的歷史散文早已公認為上等文學作品,在中國,這是傳統就不必細表,但西洋歷史也有這樣的傳統則可能鮮有人知,例如《邱吉爾回憶錄》就是很好的歷史文學。

博覽群書的唐先生總結出『六經皆史』、『諸史皆文』、『文史不分』、『史以文傳』十六字真言,而這都在《胡適雜憶》一書中充份體現,讀歷史的同時享受文學的美,一舉兩得。難怪唐先生極力反對『社會科學』形式的歷史作品,讀來味如嚼蠟,越讀越深奧,越讀越枯燥,乃至只從注腳下功夫,成為footnote 歷史。筆者沒有能力與資格去評論治史方法,只是在讀《胡適雜憶》一書實在是愛不釋手,二十萬字只需三天便讀畢,酣暢淋漓,絕無詰屈聱牙之感。反觀,不少現代史學著作,兩句一個注腳,三句一個甚麼甚麼主義,讀來全無樂趣,只好擱在書櫥,任其塵封了。

作者:琦斯

《香港粵語頂硬上》

書名:香港粵語頂硬上

編者:鄭政恆、彭志銘

出版社:次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2014/07 初版

ISBN:978-962-992-352-5

此書從文化、教育、語言三方面探討香港粵語的重要之處。基於近年中港關係緊張,教育局和社會不斷出現全面普教中的呼聲,全書在分析粵語時常以普通話作參照。

 

本書政治取態明顯,部分文章過於偏激,為捧高粵語而捧高,與事實或有不符,閱讀時要小心思考,不能全盤接受書中說法。同時,因是收錄不同作者之文章,內容多有重複,有些互相衝突,如部分作者認為粵語是方言,部分則不然。

 

雖然此書有很多無法忽視的缺陷,但其主論點清晰有力,仍值得一讀。 粵普相爭之主論點:語言就如膚色,沒有誰比誰更高貴。 此部分的文章多出自語言學學者之手,於方言、語言等問題看法客觀,較後部分的文章可信。曾曉華寫道:「北方話和廣東話,兩種處於同一語系的平行語言,語法雖然相似,但語音、句法、詞彙各有特色。此中或容客觀語言特徵的比較,卻不應存優劣、高下、主從的標籤。(1)」現時的粵普之爭往往乃孩子氣之爭,粵派說粵語更能保留古漢語特色,普派說普通話是通用語,公有公理,婆有婆理,兩個陣型為抬高自己的身價互相貶抑,不是不可笑的。我們要放下個人感情和偏見,不受中港矛盾影響,理性看待兩者,彼此欣賞,方能解決問題。說普通話的無須為此自大,說粵語的亦不必為此自卑,不同語言自有其美麗可愛之處。 普教中之主論點:普教中是一個可悲的,夾雜無數謊言的笑話。 很多人本末倒置,普教中的主角是中文非普通話。當然為飯碗,下一代還是要學普通話的,但學普通話不等於要以語文能力作為代價。身為中文教育的學生,未來的老師,陳惜姿一文觸動我最深:「本地教育學院中文系學生,為了應付普教中,花上極大的心力應付普通話基準試,甚至要回內地上普通話沉浸課程。他們本來可以用更多時間研究教學法,想出更多有趣的教案,但不行了。跟他們競爭的,是來自內地、母語是普通話的人。我聽聞,有些內地大學畢業生,本科不是讀中文的,來港花一年念個對外漢語教學碩士,再報讀中文科小學教育文憑。完成後,便有機會得到本地小學校長垂青,獲聘為中文老師。若論普通話能力,本地土生土長的中文系本科生,很難與之匹敵。若論中文水平,卻未必比他們差。(2)」

更多人誤會以普通話教中文成效比粵語好,畢竟,我手寫我口嘛。記得曾有個內地人在一篇挺粵的文章留言:「那就別用普通話寫東西!」可是,沒有人能以普通話寫東西,普通話是口語,與書面語是有分別的。說得一口流利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不等於其文章同樣出色,我手寫我口不等於寫作能力更佳,現職普通話老師陳路易於〈四論普教中〉便詳細解釋了普通話和書面語的分別。 法定語言之主論點:我們要捍衛自己的母語。 黃念欣教授曾批評港人不愛粵語(3),但我想這非我們的錯。你看,我們自幼稚園起讀幾十科,但有一科叫粵語嗎?英文和普通話倒是不少。是的,我們滿口懶音,粵語入文時都是錯字,但能怪我們嗎?(當然,以語言學的角度來看,這是語言流變,沒什麼大不了的)。即使大學中文系,課程列表也只有兩門與粵語有關:粵語研究、漢語方言學。

我們天天都說粵語,政府和社會卻從不重視它。我們去英美留學要考ielts,去法國要有delf,但留學生來港只需會英文和普通話就行了。反正香港人聽得懂,反正香港人會遷就,反正反正,粵語很快會消失,一如其他方言,不是嗎?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應重新認識粵語,並將之推廣,「你說你很愛粵語,就實踐出來」(3)。 我們必須深思,如何在英文和普通話成為今天的大趨勢下,保留如此美麗動人的粵語,讓它在很多百年後依然一代一代承傳。不然,我們將在可預見的將來,見證粵語步向滅絕語言。

(1)書中第四十九頁。

(2)書中第一百七十九頁。

(3)https://sparkpost.wordpress.com/2014/02/16/黃念欣:中文,要先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