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兩代人

第二屆中學文憑試快將放榜,不少中六同學將會展開大學生活。上一年(2012年),第一屆中學文憑試(HKDSE)與最後一屆高級程度會考 (A-level) 成為全城熱話。現今,「最初」與「最終」的同代學生,升上大學已滿一年。在同校中,究竟他們如何看待對方呢?

杜同學和何同學

杜同學和新學制同學一起修讀語言學必修課程,期間有不少合作、相處機會。何同學修讀復康治療高級文憑,班上只有數位舊學制的同學,幾乎全部課堂都是兩屆學生一起上課。因此,她對新學制同學的認識也不少。

由於新舊學制的學生一起上課,學校為照顧新學制同學的需要,便改動了舊學制一年級的課程,以方便授課。杜同學表示,原來的語言學課程並不要求同學完成畢業論文(FYP),但隨著新學制的同學需要完成論文才可畢業,今屆舊學制的新生也要完成畢業論文。何同學的處境亦相似,本來的課程因新學制同學而有所改變,使她的經歷有所不同。復康治療文憑課程原要三年時間完成,校方為遷就新學制學生,把修讀年期改為兩年,不少課堂改為暑假上課。何同學認為這加重了他們的學習壓力,並覺得末代高考生需要遷就新學制學生的這個安排並不公平。何同學表示,以前舊學制同學不用修讀全人發展課程(編按:類似大學的通識課程),無需七成課堂出席率亦可考試,成績未如理想者,更可重考。相比之下,「待遇」跟新學制同學一樣的高考生不能補考,重讀便成為唯一的出路。兩位同學的課程因文憑試的同學而改動,變相跟舊學制課程有分別,對2012年入讀的舊制同學不公平。

問及兩屆學生的學習表現和人際溝通會否出現分別時,兩位同學不認為人際溝通方面兩者存在明顯差別。不過,何同學認為舊學制的同學較勤奮,成績普遍較理想。新學制的同學並非力有不逮,兩位同學均認為新學制的同學很聰明,但可惜較懶惰,不大溫習便應付考試,成績跟其他同學的存在一定差距。

由於兩屆學生的年紀相差只有一兩年,單從相貌辨別誰是舊學制學生,誰是新學制學生實在困難。縱使兩位同學身為舊學制學生,他們也不能分別出對方是哪個學制的。然而,杜同學指出只要跟對方聊天便可分別出來。雖然舊學制的同學也是一年級新生,但是他們多顧全大局,從整體利益出發;而新學制的同學在思想方面予人不成熟的感覺,想法較為天真及理想化,考慮亦欠周全。何同學則補充,她認為舊學制的學生一般較成熟及盡責,新學制的同學多人云亦云,欠缺個人主見。

兩位舊學制的同學對於舊屆同學的評價不錯,認為他們多為未來打算,而新學制同學則欠長遠目標。何、杜同學均認為,舊學制的同學對未來有著清晰的目標,並會加以討論。杜同學更指出,舊學制的同學還能夠清楚了解奮鬥的原因。他們就讀大學前會為自己訂下清晰的發展目標,例如上莊、到海外交流,發展路向較清晰發展路向較清晰。相反,新學制的同學升上大學後顯得茫然,予人只單單為升上大學而讀書的感覺,而且他們沒有為自己的將來打算,純粹跟隨別人的吩咐而升學,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似的。杜同學甚至認為,部分新學制的同學並非讀書的材料,也不喜歡讀書,只爲逃避工作而繼續學業。

此 外,他們認為舊學制的同學較新學制的同學負責任。兩位同學均有不少機會跟新學制的同學合作完成報告或莊務,但是新學制的同學多虎頭蛇尾,需要其他同學善 後。杜同學舉例指新學制的同學也會積極參與莊務,但不會盡責完成所有職務,反而希望其他人代為善後,工作效率不高。即使那些同學負責任,商討問題時他們亦予人自我中心的印象。何同學則認為新學制的同學較重視個人興趣,不感興趣的話他們多敷衍了事。

兩位同學都認為,新學制的同學社會經歷不足,不懂得觀言察色,只會堅持己見,對於相反立場的意見則不會理會對方論點、論據可取之處。下決定時也不夠果斷,想法過於理想,舊學制的同學跟他們合作時難免有怨言。

新學制下學生只需應付一個公開試,有學生認為這是「一試定生死」,亦有高考學生認為,這可以減輕學習壓力。那麼經歷會考和高考洗禮的兩位同學又怎樣想呢?可以選擇的話,兩位同學會否以文憑試生的身份升讀大學?

「即使我們需要經歷兩次公開試,我仍會選擇成為高考生。」兩位同學毫不猶疑地說。

首先,在課程方面而言,高考課程較艱深,認受性較高和跟大學課程銜接得更理想。杜同學指出,新學制的同學英文普遍水平不及高考學生,高考的英語運用科(Use of English)較文憑試的英國語文科困難,使高考學生有大學中使用的英文程度更高的心理準備。何同學以其他院校的情況為例,解釋英文水平下降所帶來的隱性問題。她指出, 有部分文憑課程的授課語言原為英文,而院校為了遷就英文程度較低的新學制學生,就把授課語言改為中文,確保那些同學不因英文程度稍遜而影響成績。然而,這 決定會否造成不公平的情況?以往修讀同一文憑課程的同學以英文修讀,銜接大學學士學位課程時就感到較輕鬆,不會帶來太多適應上的問題。但跟新學制學生一起 上課的舊學制同學,便擔心競爭力不及學長們。

除了普遍英文水平的分別外,兩屆課程的認受性有著很大差別。杜同學指出,當她說出自己是經高考升上大學時,有些新學制的同學會流露出尊敬的眼神,「他們多認為高考生的能力較高,學識也較自己淵博」。在一般人眼中,新學制學生的學業成就似乎不及舊學制學生高,他們的思想亦不及舊學制學生成熟、全面。基於這些原因雖然高考課程較艱深,他們仍會選擇成為高考生。

其次,經歷兩次公開試的洗禮可使人成長。經過會考一役,身邊或會有好未能原校升讀。同學可以漸漸體會「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亦可預演高考後大家有不同生活的情況。何同學認為兩次的公開試經歷,使她有心理準備面對好友的分離。杜同學則指,當年不少同學完成會考後才懂得為將來打算,他們會因完成會考而認為預科兩年應作好規劃,實現自己的夢想。相比之下,只有一次公開試經歷的新學制同學沒有時間為未來規劃,便成為大學生了。預科兩年,作為會考至大學階段的過渡,既使人緊張,又提醒需要準備,亦是調整心態、計劃未來的好機會,故兩位同學都樂於再次成為高考生。

雖然舊制同學有著種種的好處,何同學認為末代高考生卻遭到忽視。不論是預科時還是就讀大學一年級時,學校以及社會的注意力都集中於新學制的同學。她明白新學制剛剛推行,的確值得關注,但不代表舊學制的同學不需要同類的支援。她認為課程編制亦不用完全遷就新學制的同學,學校應多考慮舊學制同學的想法。

訪問中兩位同學都認為跟新學制同學日常相處沒有問題,但合作處事便會感到新舊學制的同學存在明顯分別。筆者認為,新學制的同學不用「隨波逐流」,別人認為要上莊便上莊,只需多了解活動背後的意義和大學生的社會責任,為將來作打算,好好裝備自己。那麼,不論是新舊學制的學生也可發揮個人所長。

陳同學和吳同學

陳同學與吳同學均曾接觸新舊制同學:前者就讀文學院,曾與該系舊制學生同讀一科,也曾與重考的舊制學生一起上課;後者就讀商學院,在大學上通識課(GE)時,常接觸舊制學生,甚至與其為友。

同在大學修讀同一系,陳同學對新舊制在課程上的分別感觸良多。她表示舊制同學明顯「讀得更深入」,哪怕課時一樣,要學的內容卻是天淵之別。以歷史課程為 例,同樣要背同一個條約,新制學生在公開試或許只需背條約名稱即可,但舊制學生卻還要背熟條約內容。她更坦然指出:「我甚至覺得他們(舊制生)比我們(新 制生)要多讀一倍的東西!」

相比因大學課程深淺不同,而感慨不已的陳同學,吳同學更集中集中關心新舊制學生選修科目課程之別。

就讀商學院,並立志成為會計師的吳同學,對舊制的「會計學原理(Principles of Accounts)」與新制的「企業、會計與財務概論(BAFS)」不勝感喟!她表示舊制讀會計學原理的同學,可以學到會計學的專科知識。他們在中六中七就讀成本會計(Cost Accounting),學得遠比在新制,修讀BAFS的同學深入。因為新制的BAFS一科,混合了會計、管理等內容,顯得博而不精。她更補充:「這科(BAFS)常常被人批評、詬病課程內容『大雜燴』和課時太趕等問題,我擔心在將來在會計界DSE的畢業生遠遠不及AL競爭力強!」

兩位同學在課程上一致認為,不論是在中學所讀的,還是大學一年級課程,新制遠比舊制容易。然而,在學習表現上,她們也一致贊同,舊制同學的學習態度更積極!

對此,陳同學認為主因是「舊制學生比新制的多了一次公開考試經驗」。他們在考畢香港中學會考、知曉成績後,不但多了應考公開考試的經驗,更會知其不足、 發憤向上,進一步明確自己的目標與路向。相反,新制學生在應考中學文憑試前,並無參考經驗,「心理質素當然不及舊制同學,自信亦較弱」。而吳同學與陳同學 在這個主因上不謀而合。吳同學亦認為,新制學生因為年紀較小,加上少了一次應考經驗,難免「對公開考試不太熟悉,部份學生或因而恐懼、較以往勤勞、日讀夜 讀!有的則抱著相反的態度,有種『豁出去』心態,對文憑試反而不太認真,比較懶散。」她甚至不吝說出親身經歷:「以我班為例,有前者也有後者;勤奮的甚至 『以自修室為家』,早出晚歸……不過終歸是懶散的佔多數!那時我班同學……」說到這,她與陳同學對視一眼,大笑出聲,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續道:「那時, 我們忙歸忙,忙的卻是『打機』(玩遊戲機)、逛街和『煲劇』(追看連續劇)。我那時還『煲劇』『煲』到被媽媽大罵一頓呢!就算上大學後,也碰見不少『志同 道合、狼狽為奸的好戰友』呢!有的新制的大學同學也說,他們回校主要是玩的!當然,不可否認,也有不少認真的新制同學在努力呢!」

吳同學亦提出了另一觀點——她認為,除了少了一次應考經驗,新制同學的學習態度不及舊制的積極,也因舊制同學背負著「末代考生」這個身份帶來不少壓力。 她猜想最後一屆高級程度會考的考生,或會「因為重讀機會較少、競爭卻較大,所以更堅毅不拔、努力讀書,較『知驚』而成熟。」

成熟,分為身、心兩種。前者毋庸置疑,是舊制學生更為成熟,然而,若論心智和待人接物呢?兩位同學再一次異口同聲地表示:「當然是舊制學生更為成熟!」

兩位同學均表示,可能因為新制學生年紀較小,父母不太放心、較緊張,故會出現家長緊隨子女情況,例如陪同子女到大學註冊、參加簡介會等等。以上的事例在報紙上可謂屢見不鮮!吳同學更補充道:「社會上常以18歲作為青少年與大人的分水嶺。未到18歲,家長總是認為孩子需要保護、多加管教。新制同學多介乎17至18歲之間,難怪會出現如此情況!」

也許因為上述原因,兩位在評價新舊制同學時,一致認為舊制學生較為成熟、務實,對自己未來方向多有明確定位;新制同學則需在大學生活初期盡快成長,確立方向。之後,陳同學更笑著打趣道:「A-level同學們,可不要覺得DSE同學『冇料』(沒本事),或者少一重考驗就比你們差喔!其實不是的!」

儘管上述全是新舊制學生的差異,可當被問到「能否一眼分出新舊制學生」時,兩位都連聲稱否。她們表示新舊制學生年紀相若,大多只相差一兩年,故難以從外 貌打扮分辨,自然不能一眼分出兩者。不過,在問及「如果你可以選擇成為新或舊制的學生,你會作何選擇?」時,兩位新制的同學的答案截然不同!

陳同學選了新制。她坦然道:「我不想多考一個試!」。吳同學則選了舊制,其原因有二:一為舊制高級程度會考認受性較高,獲増:較多海外國家承認。與之相 比,中學文憑試始終是實行不久,認受性較低,。其中的必修科,通識教育科甚至不獲某些國家認可;二則是升學方面。吳同學有親戚住在英國,若是舊制學生,她 便可在考畢香港中學會考後,銜接到同是7年制課程的留學熱門國家——英國。這樣於她而言,升學選擇更多了!不過,陳同學加以補充:「美國、加拿大、日本和澳洲等地,所行制度與新制一樣,都是六年制。所以,留學機會與選擇其實不會差太多。」

假若可選,兩位同學所擇不一。然而,作為第一屆中學文憑試考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們又會如何想自己的學妹、學弟——第二屆中學文憑試考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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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了誤會

       回想起初踏進校門,仰望竝立的匾額,不禁令人趾高氣揚,沾沾自喜。青澀的少年能成為香港三大高等學府之一的學生,對大學的生活充滿了美好的幻想。我幸運地被這間學校選上了,但我得學習怎樣作出抉擇。

         大學生涯始初,學院已要求學生從多項不同範疇的科目中作出選擇。甚麼語言學、中國研究等,看了課程簡介也令人毫無頭緒。「初哥們」只能「因循」前人所言,「道聽」學長「途說」,多選比較容易的科目。我亦不例外。可是,事與願違。因我沒有根據自己的喜好選科,書可讀得一塌糊塗! 我悻悻然地拋棄了所謂「好GRADE」的科目,悔不當初。          其實,每次的選擇乃基於其他的選擇。於我來說,選擇甚麼科目乃建基於選擇怎樣的大學生活。選擇較容易 “「混過」” 的科目是好讓自己蹺課多了,也能應付考試。每個人蹺課的原因不一﹕有的是忙於學會的事務﹔有的是沈醉於宿舍的精彩生活﹔有的純粹是睡過了頭,身子不聽使喚,所以未能動員全身細胞,爬起來上學。而我於大一時便專注於賺取外快,以上課的時間換取金錢。可是﹐在課上呼嚕大睡的時候,我失去了發掘自己興趣的機會,和作為學生應有的、千金不換的謙厚。          大二時,當我再次回到校園,面對著眼花撩亂、五花百門的學會宣傳活動時,已不再動容。不少學長會告訴新生參加學會莊務的好處,其中一項最為吸引的是擴闊社交圈子。無疑,參與學會事務給予孤獨的新生結交朋友的機會。但,擇交與結交朋友是兩回事。能遇上知己,並不只是參與學會事務能辦到的。我沒有參加任何學會事務,惟偏好現當代文學,亦因而結交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為莫逆之交。          我曾與友人對新高中制度的新生嗤之以鼻,更痛斥其只需應付較易的考試便能取得大學生一席。相反,咱們應付舊制高考的,得歷盡會考高考之苦,才能脫穎而出。但相處下來,新高中制度的新生雖年紀較小,但大部分都處事成熟,學習認真 — 至少他們對自己的前途負了責任,考上了大學。況且,每一代人所面對的挑戰不同,應策亦不同。像新高中制度的新生,他們是教育改革下的「白老鼠」,其惶恐度日的心情我們又知道多少? 我相信不少新高中制度的新生和我們一樣,是以汗血換取驕人成績的。回想起當初的忿忿不平,心胸可真狹窄。          雖然,這一年的大學生活把我對大學的憧憬給幻滅了,顛倒了我一貫對大學生活的想法。但是,這一年讓我學會了從錯誤中學習,反思人生,選擇適合自己的路向。  

同根,更應同心

       二零一二年對於教育界而言重要的一年︰這是末代高考及首屆文憑試同時舉辦的大日子,許多矛盾衝突也因此應運而生。

         各界的焦點大多著重於文憑試︰校方傾向投放較多資源於文憑試考生;教師也比較關注文憑試考生的成績。那是由於大家只得摸著石頭過河,若大意失足,就會被淹沒在滔滔河水之中,難覓立錐之地。可惜,部分高考學生不懂這個道理,埋下日後「兄弟不睦」的禍根。          縱然同樣奔赴公開試戰場,個別將士卻同根相煎︰高考生埋怨文憑試考生少唸一年書,卻能獲得成為「大學生」的入場票——這個他們在初中後奮鬥四年才有資格問鼎的寶座。文憑試考生卻在另一邊廂羨慕高考生有兩次上戰場的機會。最起碼,不至於首次披甲上陣就戰死沙場。不幸的是,這茶杯裏的風波似乎在傳媒的炒作下愈演愈烈。          本以為,僥倖生還的都是通情達理之士,那些孩童間的無謂鬥爭也應隨著戰爭結束而落幕。但看來,這還是有點異想天開。戰爭終究沒有結束,不過是戰火蔓延至另一戰場而已。只是,那可不是普通的戰場,而是最高學府—-大學校園。          打從迎新營開始,相信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戰爭也曾在校園不同角落爆發︰兩代人在活動上意見分歧、爭奪資源,學術追求不一,生活方式迴異……互相埋怨、挑剔。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停戰?甚麼時候才能讓隔岸觀火的塘邊鶴麻木呢?          歸根究底,解鈴還須繫鈴人。          高考生要知道一切也是制度使然,而非文憑試考生的過錯。新學制讓新高中學生早一年進大學,並不代表他們下的苦功較舊學制的高中生少。他們不過是用更短的時間應付更大的挑戰。另外,大學資源不足也是原因之一,並不是文憑試考生故意要搶甚麼,而是政策使然,誰也怪不了誰。要把大學的資源平均分配予同年入學的學生絕非易事,但大家不都是一年級的學生嗎?根本就不需要爭個你死我活。此外,高考生要信任文憑試考生的能力。儘管他們年紀較小,可是這不代表他們的辦事能力比我們弱。大家都是剛入學的學生,大家都不熟悉大學裡的一切事物,那就更應該互相學習、互相鼓勵。          文憑試考生雖看似是被動的一方,但只要做好本份,就已經能促進兩代人的和諧。          有時候,若大家都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和平還是指日可待。

看《東京物語》

      《東京家族》最近終在香港上映。這部電影是日本導演山田洋次重拍經典《東京物語》之作,並向原作導演小津安二郎致敬。趁著這股「東京風潮」,我也把《東京物語》重看一遍,再寫下這影評。

      《東京物語》的故事非常簡單,卻帶出深長的意義。電影講述一對老夫婦特意從故鄉尾道前往繁華的東京探望子女。但到了東京後,因種種原因包括長子的忙碌、長女的吝嗇自私等,令老夫婦非但不能好好暢遊東京,反而感到一絲絲的失望及灰心。幸好,在溫柔善良的二媳婦細心照料下,兩老才可經歷短暫的快樂東京時光。沒多久,老夫婦便乘火車回鄉,不久老婦便因病去世。喪禮過後,子女卻因工作或要參加棒球比賽等原因匆匆離開,回到東京,只剩下二媳婦留下幫忙。最後,事情辦妥後,二媳婦亦向老人道別。老人一人靜靜地坐在屋內,感到的是無比的寂寞,只是輕嘆:「很寂寞啊。」。

       整部電影都沒有大起大伏或過於煽情的情節,有的只是小津安二郎一貫使用的平靜風格,淡淡道出電影想表達的思想。在《東京物語》不同的情節上,都突顯了兩代人及事物的不同,。由東京尾道的對比、人物衣服的不同以及子女與年老父母對雙方的看法,都令觀眾有著深刻的思考。兩代人,兩套價值觀,共同築成一道看似無法跨越的鴻溝,雙方都被阻隔著,距離亦漸變遙遠。造成這情況的原因,一方面是客觀的時代變遷,另一方面是人主觀的期許。時移世易,人及事物都正在變遷,是一道無法阻擋的洪流。以大學生為例,上一代的人常批評現今的大學生質素每況愈下,對其不同方面作出批評,屢見不鮮。的確,「質素較低」的大學生的比例是較上一代的高(至於何謂「質素較低」,並非本文重點,故不詳論)。然而,這正正就是大學教育由「精英主義」慢慢過渡至「普及主義」的結果。無可否認,現今社會的大學生人數倍增,相對於上一代只有一小撮人能成為大學生,出現「質素較低」的人的機率自然較高。但若只抓著這些人來批評整個世代,情況發展下去,只會造成更多的「隔世代批評」。由此可見這種有欠公允的批評風氣勢不可長。

       至於第二個原因,就是對別人過高的主觀期許,就如電影中老人對擁有醫學博士學位的長子最後只成為一「街坊醫生」感到不甘心。現今社會亦同樣,很多人對大學生都有著主觀的期許,說什麼大學生不應做一些所謂「不切實際」的事情,只應好好讀書,回報社會。大學生彷彿在戴上光環的同時,背負著一些原罪。不同的是,電影中的老人最終都能體諒兒子的境況,更打趣的說:「東京可能真的太多人。」但,現今社會究竟還有多少人能真正了解及體諒他人呢?

       回到電影的中心思想,人性因著時間而改變,或許世上真的有像二媳婦那樣的人存在,但面對著本屬平常的人性,我們又有什麼可以批評呢?電影中末段有一鏡頭是二媳婦在火車上拿著老婦遺下的懷錶在看,然後靜靜地望向遠方。隨著齒輪的轉動,懷錶上的指針改變了位置,而人性亦同樣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不同的只是改變的速度,正如二媳婦亦認為自己將來也有可能變得像其他人般自私。面對著這令人灰心的現實,我們可做的唯有是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如《東京物語》重視的「孝」,不讓時間洪流把自己的面容沖刷得模糊不清,加上多點互相了解及溝通,才能打破世代上的隔閡。

凝心

《兩代人》編者的話

       過去的一年是新舊學制交替的「雙軌年」。社會各界不單關注兩批學生競爭大學學位的情況,同時亦留意他們適應大學生活的程度。經過一年的過渡期,新舊學制接軌完成。今天,這兩批學生的大學生活如何?他們又如何評價兩個不同學制下的學生?我們這次特意以「兩代人」為主題,探討在兩個不同學制下的學生之大學生活,同時了解這兩批學生對各自的評價。

 

         首屆新高中文憑試的學生與末代高考生進入大學後,其大學生活一直是社會的焦點。不論是學習、活動或是社交生活,這兩批學生所期待的大學生活與現實是否存在差異?這兩批學生之間的交流又如何?為了更深入了解他們的大學生活,我們邀請了幾位分別來自不同學制的同學進行訪談,藉此了解他們對於其大學生活的觀感,以及對來自不同學制的同學之評價。

 

        除了學生層面的改變以外,各院校在課程設計及校園設施等方面都作出了調整,以應付學生的需求。從教師角度而言,同時教授兩批不同學制下的學生是否也遇上不少挑戰?作為教師,我們應了解兩批學生共同上課的情況,以及兼顧兩批學生學習需要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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